无痕

2007-06-17

记忆碎片 - [梧桐·花海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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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觉得那是一大片海棠树。远远望去，就像是西边的晚霞,淡淡的发红，海棠的边缘似乎有透明的朱粉——那是朦朦胧胧的记忆。

踮起脚，摇了摇树枝，便像蝴蝶似的落下大片大片的海棠花瓣。淡淡的花香像是甜甜的梦一般，一丝一缕的萦绕着耳朵、鼻梁、胳膊、手掌、大腿还有小小的脚丫。花瓣轻轻地落在湿湿的地上，光着脚丫踩上去，凉凉的，软绵绵的，柔腻的花瓣就把滑若珍珠的花粉悄悄地留在脚上。花瓣的外层是像火一般的红，慢慢往里泛白，毫无缝隙。花瓣的末了是最硬的，但也不过是厚些而已。

花瓣落得越来越多，慢慢地在地上堆起了与玉一般的花丘。花丘发着红光，倒并不耀眼，只是淡淡的，幽幽的，清澈的，凉爽的。枝杈渐渐地秃了，露出了棕黑色的皮肤，疙疙瘩瘩的，还有些退了皮的的白色。

阳光斜射进海棠林——带着无数的萤火虫，照在小草上，映射着绿而金黄的光。那些萤火虫就闪着光——虽然微弱得难以察觉，纵横飞行，落在草丛间，不见了踪影。似乎有条小河，载着一肚子的鱼虾，哗哗啦啦地向东奔去。水草冒出丝丝的气泡，滑腻的水苔随着小河的摆动翩翩摇曳。河边长着一大丛芦苇，一人多高，像剑一般，朝着苍穹伸展。小小的虫子飞来飞去，趴在胳膊上，痒痒的。
      
一群孩子握着风车，迎着风呼呼地跑，小风车也跟着呼呼地转。孩子们笑着——那声音似乎是一丝绸带，从过去贯穿到现在。他们穿行在芦苇荡中，又踩着石头趟过小河。渐行渐远，只剩下了小小的黑影，消失在赤红的地平线上。
      
月亮渐渐升起，银光四射——黑幕遮盖满天。启明星亮了，点燃了更多的星星。树也静了，水也静了。家家户户的灯亮了，昏黄的灯光映在水里，像是一条条游动的金色小蛇。家家户户的人家开始叮叮当当地刷锅洗碗，然后几家子串串门，坐在床上，盘起腿，唠起了嗑。有些人就摆好木桌，几个人打几盘麻将或者纸牌，悠哉乐哉。夜渐渐深了，人们各回各的家，铺好被子，钻进被窝，说上几句闲话——长辈对小孩的教训，妻子对丈夫的关心，母亲对女儿怜爱都有。一会儿，就咔嚓地拉灭了灯，进了梦乡。
      
第二天，太阳再次披着流云火焰升起时，公鸡再次喔喔报晓时——那又是崭新而又远久的一天。